画展吴山翠

够歇斯底里吗?以眼泪淋花吧!

【峰霆衍生】人间无数(青白蛇梗)

第二章

元凌这边倒是如鱼似水,那书生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,经不起诱惑,腼腆地招呼着,没有准备酒菜,只能拿出一杯茶水,已然羞愧万分。

“实在对不住,家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
元凌急忙让他先坐。

“你别忙,我这是来躲雨的,还要多谢谢你收留。”

“我也没想到这么巧。”

陈三六望着他先笑,又十分不好意思总是盯着人家瞧,只得低着头掩饰。

却全不知一条千年的蛇妖已经将他视为猎物了。

“我看公子房里这么多书,应是饱读诗书之人。”

“也没有,都是乱看的。”

“公子没想过要走仕途吗?”

“我正准备参加今年的秋闱,过几日便要上路了。”

“是嘛……”元凌抬手喝茶,越过陈三六,看见那纸糊的窗上挥舞起巨大的蛇影,忽然外面传来枝丫断裂的声音。

陈三六欲回头,元凌故意失手打烂了茶杯。

“诶呀!”

他这湿透的衣服,多了一摊黄色的茶渍,引得人不由得要注意他强健的小腹,幼嫩的大腿。

陈三六更是要把眼睛移开了。

窗边的动静更是激烈。

“我……我出去看看。”

陈三六刚要转身,元凌抓住他的手腕,用力往身上扯。

那书生力弱,或许也是不及防,往元凌的怀里倒去,元凌接住了他,两人摔在地上,叠成了一块。

陈三六满眼都是丰润莹滑的骨肉,又闻到茶水泼到人体上的芳香,还有那眼睛,幽邃妖异,令人不能动弹。

他再老实,也是个男人。

窗外仍是凄风苦雨,却已经阻挡不了这暗通的款曲,元凌双手勾住他的后颈,陈三六半推半就,吻上那迷人的嘴唇。

两人的喘息声惊天动地似的,全没听见幽幽开启的窗牖。

张小凡满身风雨,狼狈地孤立在外面。

屋里的元凌笑得凄艳,衣服如同蜕皮,一层一层地剥落下来,在一个男人身上摇荡。

“哥哥,你在做什么?”

元凌倒在床榻上,与人私缠做一处,星眸半睁,幽幽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张小凡。

张小凡狠狠抓着自己的衣襟,不明白突如其来的难受是为了什么。

“不……不要这样……”

张小凡堵着自己的耳朵。

元凌的呻吟声犹在耳旁。

元凌笑着将身上的人一卷,猩红的舌尖舔弄着陈三六的下颌,在陈三六又要贴上来亲他时,手掌盖在他脸上,自己挺腰坐了起来。

两人享受地低鸣。

张小凡怔忪地垂下手臂,他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了。

以前只有他,现在元凌找到新欢了。

他不喜欢蛇,他要跟人在一起。

“你羡慕人,痴心妄想要勾引人与你在一起,他有一生一世,你有无数个一生一世。你要赌吗?”

元凌受不住身上的颠簸一般,闭眼撇开头。

张小凡感觉一身热诚在这风雨里渐渐凉了,寂寞袭上心头。

是寂寞吗?

他不知道,他一个蛇,怎么配有人的感情,元凌也是恨他没有感情,瞧不起他没有感情。

他一千年,他五百年,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生。

他终于如愿以偿,恩爱缠绵,体会一个做人的好处了。

却把他丢得远远的。

张小凡苦闷地离开了,雨下得更急,一个个挡着头的人匆匆在他身边跑过,在他看来,他们不过是时光中的浮尘,他亘古永在,和元凌一起。

元凌堕落成只羡慕有一生一世的人,世上只有他了吗?

“救命呀!”

有人落了水,在水里浮沉。

这是功业,元凌教他的,多救人以后就好渡劫了。

他奉为圣典,如今虽是恨不得将他全忘掉,影响却是已经深入骨髓了。

张小凡从断桥上往下飞掠,正要抓到人时,另一双手更快捷地抓住了人,两人相擦而过,匆匆看上对方一眼。

穿着蓝衣的侠客惊异地看着对面的张小凡。

“屠苏?”

张小凡看着他,仙气盈体,清正刚直,是得道的高人。

那道人细看,又一敛眉:“妖?”

张小凡知他本事通天,不敢冒犯:“仙人,我不害人,放了我。”

那道人目光如刀般尖锐,好似要将他劈成几段研究。

“你生来便是这样?”

“是,刚化形。”

“蛇妖,你莫框我,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人,拿到什么画像,故作玄虚。”

张小凡有点惊讶他的自以为是,笑了。

“仙人是自己选的路吗?”

道人一怔,已是有些羞愧。

“你与我有缘。我叫陵越。”

张小凡实在不想与这得道的高人在一起,背上的寒毛几乎根根竖起,对岸而立,如此便好。

“仙人,若没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

张小凡发足狂奔,转回头一看,呀!他竟跟在后面,无声无息,比他一条蛇还要诡异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他追了这么久,就只为了一个名字?

但又不能不给。

“张小凡。”

“你像我的一个故人。”

他的眼睛深沉充满睿智,不该有人的伤痛,感情让他堕入凡尘。
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心痛?”

陵越笑而不语。

张小凡越发大胆起来:“你让我……听听你的心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有人对我说,痛苦了才能是个人,我不懂,你好像很懂的样子。”

陵越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

“你能看懂,何说不懂?”

张小凡回过神来,后悔不迭,连忙摇头:“对不起,冒犯仙人了。”

陵越凝神看着他,喃喃自语道:“这世间竟有这般巧合。”

他失笑地摇摇头。

“蛇妖,我答应你。”

张小凡兴奋地跳起来:“谢谢你!”

陵越看着他的笑容,脸上也不自觉地有了微笑。

张小凡化作一缕青烟,幽幽钻进陵越的心口。

温暖的跳动声一如他这个人。

“你为什么会痛?”

“因为喜欢一个人。”

“成仙不比喜欢一个人好吗?哥哥羡慕成人,人又羡慕成仙,你比我们高太多太多了。”

“当你喜欢上一个人,你就不会这么说了。”

“你们怎么都含含糊糊的。”

“因为世间都是这么懵懵懂懂的。”

“那我问你,我和他喜欢的人很像,是吗?”

“……”

张小凡点点头。

又化成一缕青烟离开。

陵越低头看着泛着涟漪的江水,金波荡漾,树影迷离,望之只有怅然之感。

“你问完了?”

“可惜我还是不懂。”

陵越笑了笑,指尖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发丝。

“不要懂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很痛苦。”

“是仙人你都受不了的痛苦吗?”

“是。”

张小凡瞬间惊慌失措起来:“糟了!哥哥还以为感情是什么好玩意儿,先尝了嘴了!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
张小凡走了几步,记得还没跟陵越道别,又转回头。

“仙人,多谢你。”

陵越对他含笑点头。

张小凡匆匆忙回到木屋里,一切都已经云销雨霁,元凌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在树下等他。

小凡心中一阵欢喜,跑上去抱紧他。

“哥哥!我跟你说!我在断桥上碰到一个快要成仙的道士,他告诉我……”

屋里的陈三六拿着一件衣服出来,刚要替元凌披上,看见抱着元凌的张小凡,愣了一下:“这位是……?”

元凌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,又将他推开了,来到陈三六身边。

陈三六将衣服披在他身上,担忧地握起他的双手,觉得冷冰冰的,心疼地放在手心搓了搓:“你身上怎么这么冷?”

元凌不动声色地抽开自己的手。

“大概着凉了吧。”

元凌看向张小凡,却看到张小凡满眼的讥诮。

张小凡说:“元凌是我的哥哥,你是谁?”

你是谁?你比我迟来了三百年,不过是个新欢,你能陪他一生一世,陪得了他千年万年吗?你不能,所以我只要不动,只要忍,你早晚都会输给我。

陈三六是感觉到了这个“弟弟”对他不太友好的眼神。

元凌捉住了陈三六的手,将他拉了回去:“你不是说要去做饭吗?我饿了。”

陈三六也就不明所以糊里糊涂去做饭了,独留屋子里的两人。

元凌扫开身上的衣服,他是怕热的,陈三六根本不懂他。

“你到哪里去竟然惹了一个快成仙的道人?”

不料又受到训斥,小凡泄气地低下头。

“他……他挺好的。”

“别惹他,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。”

张小凡倏地火气就冒起来了。

“你能惹这个,我不能惹别个?!”

“他是普通人,一个道士,以后收了你吗?”

“他好过你!你已经不管我了!何必惺惺作态阻碍我去寻其他人!”

元凌兜头就打了他一巴掌。

张小凡难以置信地摸着脸颊:“你打我!你三百年都没有打过我!”

元凌也是怒火难息:“你不要不识好歹。”

陈三六捧着饭菜走过来,见到两人剑拔弩张,有点惊慌失措。

“别……别吵了,大家都让一步。”

张小凡立即撑起笑容,他跟他如胶似漆,而他又怎么能显示自己跟元凌不如以前好了?即使是打落牙齿,也要把血给咽回去。

“你可误会了,我和哥哥……好得很呢。”

元凌也不愿把不和平的事情掀给陈三六看,便笑着握住了张小凡的手。

“我只是气他胡闹与他走丢了。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朝陈三六那边看。

陈三六脸上一红,当然也知道这种走丢是多么地是时候,给了他们两人行事的方便。

张小凡坐在陈三六对面。

“哥哥躲雨都忘了时辰了,不出来找我,还好意思训斥我,你说是不是啊,书呆子。”

陈三六羞愧地点点头。

“三六,你别纵着他。”

张小凡冷笑。

“书呆子,雨停了,我和哥哥也要走了。”

陈三六立刻看向元凌,着急道:“不然,还是留下来住一晚吧。”

元凌:“好……”

张小凡抢答:“不好,这么打扰怎么成?”

陈三六道:“凌儿……”

张小凡:“凌儿?!”

陈三六立即改口:“我与元兄甚是有缘,留下来促膝长谈未为不可。”

张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我呢?”

陈三六有点为难了,他也只有一张床。

元凌道:“过几天你上路赶考,我来送你。”

陈三六有些不舍,元凌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,两人十指相扣。

张小凡拉着元凌到了树林子里。

两人是蛇,早就习惯以天为盖地为庐,哪里有什么客栈,当即褪去衣服,变成蛇形,盘着打盹。

张小凡喜欢这样,仿佛还是以前的样子,他不由得缠上元凌的身体。

“哥哥,那个道人跟我说,懂得感情很危险呢!我看你也不要去找那个陈三六了。”

“他快要成仙了,自然要褪去感情。”

“那我们与他也并无差别呀!”

“天真,人家是有了不要,你是没有想要,这能一样吗?”

“哥哥……他真的那么好吗?”

白蛇甩开青蛇的缠绕。

“人总比蛇好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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